《六年后夺她入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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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时节,暴雪肆虐,巨大阴云笼罩下的京都冰雪覆盖,一片寂白。
清晨天光刚起,安龙大街上行人渐现,迎着满天飞雪,踏着湿滑泥泞大道各自忙碌。
“吱呀~”
张宅的窄木门自内拉开,寒风裹着密密雪花涌入门内。
“母亲,雪大风寒,您快些回屋吧。”
阮倾清转身为身后付氏挡住风雪。
付氏年过五询,着一身暗棕比甲,双鬓斑白,猛吸一口雪渣子被激的咳了好一阵儿,堪堪平复,忙叮嘱道:“外头路滑难行,你万万留心脚下,到了府衙,好生与官爷说话,只求问到珂儿下落便好。”
阮倾清握了握付氏掌心,柔声说:“儿媳知晓的。”随后对付氏身后陈嬷嬷道:“劳烦嬷嬷一会儿给母亲熬碗姜汤驱寒。”
“是,老奴记得了。”陈嬷嬷答应着,知道付氏还病着不能受寒,便劝着她回了屋。
阮倾清目送付氏回去,迈过矮门槛,关上宅门,下了两级石阶,一脚深一脚浅,缓缓走进风雪。
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阮倾清身形清瘦,衣着朴素本不显眼,却因稍显迟钝地走路姿态引人侧目。
这么多年,阮倾清早已对这种目光木然,她拢了拢身上靛青斗篷,一步步往皇城方向而去。
到达户部府衙时,门口守卫看到她后一脸无奈,但她毕竟是户部六品官员张主事的发妻,故而不得不客气道:“张夫人您怎得又来了,不是给您说了,若是有张主事消息,定第一时间派人去府上通告。”
阮倾清对他的不耐也不恼,温和解释,“夫君办差出门后迟迟未归家,如今已过半月,婆母忧心患病,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府衙讨扰,只求能见一见户部上官,以知晓夫君现下身在何处,是否安好。”
守卫见她面容姣好,语气恳切,且又拖着残步日日冒雪而来,不由动了恻隐之心,“具体发生何事我们这些底层人自是不知。”他侧目往府衙内的办差阁楼小心翼翼看了一眼,谨慎低声道:“但这几日那位贵人日日来督察,料想定是出了大事,所以我劝您莫要在此惹眼,免得添祸。”
贵人?
阮倾清蹙眉,下意识朝那阁楼望去,离得太远,又隔着层层雪幕,她什么都看不清,只依稀觉得阁楼窗户处似立着一高大身影。
少顷,她收回视线,“多谢提醒,可今日若得不了准信,我着实无法向婆母交代,前几日您都说户部大人不在,请问今日大人可来了?”
守卫叹口气,眼神躲闪,只说句“没来。”便侧身不再看她。
阮倾清知他为难,没再强求,蜷了蜷冰凉手指,“既如此,我便依旧在此候着大人,左右大人要处理公务,定会来的。”
随即,她缓步走到府门侧方,立在大雪中静静等候。
雪,愈发大了。
鹅绒般的雪片随风飞舞,飘飘然落进户部阁楼稍稍敞开的窗内。
阁楼厅内,户部一众官员皆整齐跪坐于矮桌后,纷纷认真且神情紧张地翻阅着手中账册。
屋内没有燃炉,每人额头上却都淌着冷汗,忍不住频频用余光谨慎探查着立在窗边那人的背影,那人明明未发一语,但久居上位的威压,压得满室官员脊梁发僵。
只因此刻厅内所有人的生死,皆掌握在他手中。
“宋大人。”
户部侍郎曾玉犹豫许久,抹了把脸,走到窗前,忐忑地递上整理好的账册。
负手立在窗前的男人身着绯红仙鹤补子官服,玉带束腰,身姿颀长挺拔,闻声自窗外收回目光,微微侧头,狭长漆黑的眼眸扫过曾玉手中的账册,再看向他。
曾玉被男人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看的心头突突直跳,后背瞬间被汗水侵湿,官场沉浮多年,他自认权谋胆识皆具,官居正三品,在朝中已近屹立不倒之势,可偏偏,如今却对上了宋卿尘。
宋卿尘何许人,乃开国名门承国公府嫡子,十岁随宋国公到边陲历练,十七岁从上万敌军帐中救出父亲,背回叔伯尸身。回京后,他弃武从文,十九岁高中状元,自五品翰林学士,一路扶摇直上,入仕七年,现已入内阁品级次辅,兼任吏部尚书。
宋卿尘年纪轻轻却能与两朝元首孔首辅于朝堂平分秋色,其城府、手段皆非常人能比。
曾玉暗暗咬牙,可恨那该死不死的张珂,害的户部所有人都要跟着他落入宋卿尘掌中。
半月前,户部派张珂与兵部军队一起北上押运军饷,却在行至中州官道时,被一批山匪劫杀。
一百万两军饷被劫走,随行所有官兵被杀,除了张珂。
后经仵作查验,官兵不敌山匪是因为提前被奸细在干粮中下了毒,所有人都中毒了,又是除了户部张珂。
皇上震怒,将张珂秘密押入大狱,命内阁次辅宋卿尘主查此案。而宋卿尘首当其冲要查的,便是嫌疑最大的张珂,以及张珂所任职的户部。
曾玉用袍袖抹了颈侧汗珠,宋卿尘让他整理张珂以前所经手的所有账目,以便核查张珂是否有通匪受贿的痕迹。可户部的账有多少猫腻他最清楚,只要宋卿尘接了账目,锱铢必较的查,户部上下官员,一个都不清白。
能不怕吗?
曾玉托账册的手几乎要忍不住抖起来,忽而听到面前身量极高的人在上方轻笑一声。
“户部有孔首辅带领,由曾侍郎辅佐,本官相信账目上定不会有问题,账册我便不看了,曾大人只需将张珂相关报与我听就行。”
曾玉的心咣当落了地,忙把账册收回怀中,神情轻松不少,殷勤道:“张珂家境贫寒,苦读多年考中进士前名,三年前升任六品主事,经这几日核查,他经手的账目差事皆清楚合规,并无可疑。”
曾玉顿了下,接着道:“至于张珂的家室,他家中只一老母亲,及五年前娶的一位发妻,日子过的极为清贫。”
发妻。
宋卿尘侧首,垂眸再次看向窗外。
白茫茫的衙前长街上,那女子立在纷纷扬扬的飘雪中,身上蓝色半旧的衣裙覆着一层雪,细瘦的腰身在斗篷的遮掩下也难掩娇弱。
可能是怕遮挡视线,她没有戴上斗篷后的兜帽,挽起的妇人发髻下露出一节后脖颈,白的晃眼。
宋卿尘眼力极好,如此远距,依旧能看清她细长地眉眼,及浓密乌睫上的雪沫,她此刻的唇色很淡,圆润精巧的鼻尖被冻的泛红,可脊背却挺得笔直,一如往日。
她来了十日,他看了她十日。
曾玉顺着宋卿尘的视线看去,语气颇为厌烦道:“就是她,她便是张珂的妻子,皇上下令此事密查,我自是不能对她透露半分,可这妇人却是个执着的,这些日子天天来府衙堵我,烦的我上下值只能走侧门。”
“她的脚?”宋卿尘修长白净的手指随意搭在窗下沿,从第一日起,他便看见了她踩在雪中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“以前她来府衙给张珂送过吃食,张珂给别人解释,说是他夫人是前些年因意外,摔断了小腿。”曾玉说。
宋卿尘颔首,没再说什么,却也没有从窗前走开。
曾玉顿了片刻,小心试探问,“宋大人,账目已查的差不多了,接下来您看……”
宋卿尘收回眸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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